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渐愉沈文恒的其他类型小说《沈渐愉沈文恒写的小说换嫁暴君夺后位,侯府跪求原谅全文阅读》,由网络作家“金滔滔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次日是个难得的大晴天,可沈渐愉几乎一整夜都未曾睡好。还因昨夜在地上跪了半晌的缘故,晨起便有些发热。祖母干脆让王嬷嬷也过来帮着整理嫁妆,让沈渐愉好好的休息一天。聂岚吃了两次王嬷嬷的闭门羹,这会躺在榻上头疼无比。“从前当她是个懂事的,可谁想到在这事儿上竟这么轴,日后她成了陛下宠妃,若沁沁嫁给了庄遥,成为重臣之妻,岂不是对她生的孩子也有所帮助,结果这丫头是个看不开的,竟连一点嫁妆都舍不得舍。”“倘若当初生出来的是沁沁,这会老侯爷留下多少的嫁妆都是沁沁的,哪儿还用到她手里分。”樊姑姑听着,虽不知夫人说的这话哪儿有不对,可心里隐约也能察觉出不太让人舒坦。她低了低头,给她捶腿:“夫人当真是这样想的?”“你也和那些外人一样觉得我偏心,是不是?”聂...
《沈渐愉沈文恒写的小说换嫁暴君夺后位,侯府跪求原谅全文阅读》精彩片段
次日是个难得的大晴天,可沈渐愉几乎一整夜都未曾睡好。
还因昨夜在地上跪了半晌的缘故,晨起便有些发热。
祖母干脆让王嬷嬷也过来帮着整理嫁妆,让沈渐愉好好的休息一天。
聂岚吃了两次王嬷嬷的闭门羹,这会躺在榻上头疼无比。
“从前当她是个懂事的,可谁想到在这事儿上竟这么轴,日后她成了陛下宠妃,若沁沁嫁给了庄遥,成为重臣之妻,岂不是对她生的孩子也有所帮助,结果这丫头是个看不开的,竟连一点嫁妆都舍不得舍。”
“倘若当初生出来的是沁沁,这会老侯爷留下多少的嫁妆都是沁沁的,哪儿还用到她手里分。”
樊姑姑听着,虽不知夫人说的这话哪儿有不对,可心里隐约也能察觉出不太让人舒坦。
她低了低头,给她捶腿:“夫人当真是这样想的?”
“你也和那些外人一样觉得我偏心,是不是?”
聂岚看向樊姑姑。
樊姑姑立刻出了一身冷汗,嘴上忙道:“夫人这不是吓唬奴婢呢,奴婢可是随着夫人一起从娘家来的丫头,从来和夫人都是一条心,怎会觉得夫人偏心。”
聂岚眼眶通红,悲戚道:“我不都还是为了家里的这几个孩子好,可除了沁沁,没一个能理解我的。”
“算了,这嫁妆的事我也不管了,就让侯爷去做吧。”
“今日愉儿对我闭门不见,当真是伤透了我这个当娘的心。”
聂岚叹了口气,像受委屈了似的盖上毯子,却怎么睡也睡不着。
屋子里烧着地龙,还有炭盆,有些太热了。
她让人开了窗放一放,才感觉没那么热的胸闷。
只不过却并未注意到,开窗之后,一个小丫鬟缓缓从院子里面退了出去。
“对了,华津府那边不是送来了不少海鲜?都是新鲜的。”
聂岚闭着眼道:“今夜就都做了吧,愉儿从小在水边长大,爱吃那东西,到时候叫了愉儿一起过来吃。”
樊姑姑答应一声,笑眯眯道:“还说呢,看看咱们夫人多疼二姑娘了。”
聂岚叹气:“若她也能懂就好了。”
而此刻,沈渐愉正躺在床上刚喝完药。
见飞燕哭着进来,问了一嘴:“怎么了,谁给你委屈受了?”
飞燕瞬间噤声:“姑娘还没睡?”
沈渐愉看着她,一双黑瞳似能直击心底。
飞燕不想说,只道:“奴婢在府外的心上人要娶亲了,所以难过。”
可沈渐愉哪儿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。
不过见她不想说,便也没多问,翻了个身,摸摸额头又睡了过去。
飞燕看着沈渐愉,有些难过。
她虽然刚来伺候不久,可也能看出沈渐愉在府中的处境。
只是没想到,竟还不如她想的好。
简直差到极点。
她咬了咬下唇,正好此刻樊姑姑来了,让人传了话,说今夜让姑娘一同去吃饭。
“可姑娘这会还睡着,姑姑也知道姑娘生病了。”
樊姑姑温声:“这就是你这丫头不懂事了,旁人不知,难道你还不知,姑娘最喜欢吃海鲜,这可是夫人特地让人给二姑娘留的,你不叫二姑娘,不怕二姑娘开罪了去?”
飞燕只能轻声将沈渐愉叫醒。
沈渐愉本也没睡太实,闻言揉了揉眼:“也不是什么大日子,怎就要一起用饭了。”
沈家的规矩,是一家子一起用饭,除了极特殊情况,才能在自己院子里摆桌。
可祖母腿脚不好,饭厅距离延年楼太远,所以除了大日子,她一般都不去。
沈沁却是吓得浑身冰凉。
她不想进宫啊!
段祁皱眉,额头两侧又跳了跳:“这是谁?”
张德海跟随段祁多年,一看便知他头疼病又要犯了。
不等沈适州说话,忙跳出来提醒。
“沈侯爷,您家中不是有两个女儿呢吗!怎么今日就来了一个啊?”
两个女儿?
沈适州明显一顿,旋即反应过来:“微臣还有个二女儿,只是二女儿性格古怪,只怕会冲撞了陛下。”
“她会冲撞?”
段祁好像听见了什么笑话,“她脾气不好?”
他将茶盏放在桌上,修长的指尖在茶盖上转了转。
整个后宫中,最不会冲撞的,就是沈渐愉。
不仅不会,且温婉贤淑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女红也不落后。
当初凭借一手好字让他侧目,一路以各种惊喜让他独宠,最后爬上了皇后的位置。
连从前那些竞争对手都挑不出沈渐愉的错来,他们竟说,沈渐愉脾气古怪?
段祁虽一直介意上一世的结果。
可并不代表他会被蒙蔽。
方才沈适州的模样,倒象是忘了还有这个女儿一样。
客厅人多,可人人都不敢在他面前出声,瓷器碰撞的清脆声音格外明显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。
这位少年天子是什么意思?
怎么好像认识他沈渐愉一样一样?
沈文恒有些紧张,可还是道。
“回陛下的话,家妹脾气略古怪,如今家中不敢让小妹见外客,所以才没有让家妹出门。”
“哦?”
段祁听着越来越想笑,神色也有些瘆人了起来。
张德海心里哎呦一声,想着这一家子还多说什么啊,陛下既然都已经说了,那就直接让人出来啊!
眼看段祁面色越来越不好,张德海怕是他头疼病犯了,立刻提点了一声。
“陛下今日微服出行,特地来了一趟侯府,不算让二姑娘出门。”
一石激起千层浪,沈家人面对段祁的时候,小心的头发丝儿都是空的。
听见这话,瞬间神态各异。
沈适州压着心里的震惊让人去叫人。
而反应最大的还是沈沁。
陛下怎么会专门让人去叫沈渐愉!
自己才是沈家最得意的女儿,京城许多男子都喜欢她。
陛下为何要见那个名不经传的丑丫头!
她抬头看着犹如山间青松般脊背挺直的段祁,一时间有些不能接受。
就算她不想进宫,陛下也不能喜欢沈渐愉!
沈沁眼眶立刻红了一圈,捏住了旁边聂岚的袖子,泫然欲泣的模样立刻让聂岚有些心疼。
“怎么了?”
“陛下为何突然要见沈渐愉?”
聂岚怎么知道。
她已经买通了礼部的人,将沈渐愉的画像交了上去。
难道说是陛下见到了愉儿的容貌,沉迷了?
可不是说,许多想爬床的貌美丫头,还没得手就多被杖毙了吗。
还有曾经陛下还是安王时的未婚妻。
是先帝背着安王定下的。
被安王得知后,也毫不留情的直接请求先帝退亲。
沈渐愉貌美不错,可在京城也不算特别拔尖的,还没有沁沁生的好看,怎么可能单凭一张画像就让陛下亲临侯府?
聂岚不动声色,让樊姑姑跟着一起去后院寻沈渐愉。
此时柳长林早已坐在了宁和堂的小客厅中。
男子身量细高,生的唇红齿白,因常年拿笔的缘故,指头上还有一层薄茧,言行举止谦谦有礼。
老夫人看着柳长林,越看越喜欢:“自从你沈祖父去世,老身的身子也是一日不如一日,一直在京城再见见你,一直拖到今日才见到。”
“说来,对你照顾也不算多啊。”
想起从前在江南的日子,老夫人心中也颇多感慨。
“在京城也有一年了,可习惯着?”
柳长林声音温纯。
“刚到京城时,确实诸多不适,可祖母身边的王嬷嬷经常让人去照顾照顾,所以比起别的外地来京官员,还是要好的多。”
他是打心底里感激老夫人的。
这一年时间里如果没有王嬷嬷上下打点,只怕也不会习惯的这么快。
柳长林顿了顿,脸颊飞上一抹可疑的绯红。
“今日,怎么不见愉儿妹妹,她和庄家的亲事应也快了吧。”
他家虽比不得沈家富裕,可也算小有资产。
从前在江南时,他便同沈渐愉交好。
老夫人叹了口气:“原本是快了,可庄家并不见得是良配。”
柳长林眼神一淡。
难道是庄遥对愉儿妹妹不好?
可他虽同庄遥没什么联络,却也知道那人一表人才,生的更是高壮,在武将中拔尖的存在。
且同他共事过的人也都说,庄遥此人行事光明,是个能信赖的。
怎么会……
柳长林皱了皱眉,想问,可又明白,打听人家姑娘家的消息着实不好,神色迅速就暗淡了下去。
老夫人的目光也一直都在柳长林脸上打转。
见他对沈渐愉十分关心,心里立刻舒坦了许多。
正准备同他透露点什么的时候,便突然有丫鬟进来,说皇帝亲临,要一家子都去前院大客厅,老夫人心中立刻便有些警觉了起来。
柳长林虽也是客,却是老夫人的私客。
他起身道:“陛下若来,那晚辈便不打扰沈家迎圣了。”
“不必,你本就是陛下眼前的新晋宠臣,何苦要避着陛下。”
老夫人起身,一想到沈渐愉也要跟着一起去,就有些喘不上气来。
她知道儿媳妇会在这件事上有动作,所以在打听到消息之后,又重新花重金买通了礼部的人,将愉儿的画像换了下来。
可却没想到,陛下竟还找到了门上。
虽未必是为了愉儿。
可她还是心慌不已。
她看着柳长林道:“一入宫门深似海,幸而愉儿有婚约在身,可那庄遥轻贱愉儿,未必是个可靠之人。”
老夫人并未将话挑明,可意思大差不差。
柳长林顷刻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他怔楞片刻,旋即喜不胜收。
可老夫人也不知段祁是怎么想的,自然不明应如何同柳长林提起这退亲再定亲的事。
毕竟还未退亲就找了下家,传出去都让人笑话。
可这也是没办法。
更没想到段祁会突然来了侯府。
她眉心一直在跳。
万一真是她想的那样,也不能让人家年轻人空欢喜一场。
“先不说这个。”
老夫人道,“去寻愉儿,等过后再提。”
柳长林扶着老夫人起身,激动不言而喻。
他从未想过,有朝一日或许还能同愉儿妹妹有更多的联络。
即便当初知道了愉儿已有婚约,他仍是不可抑制的喜欢她,将这份感情藏在心底。
只是没想到……
柳长林半空中的手一顿。
“但还是多谢柳公子好意。”沈渐愉道,“事情已经过去了,再说什么也没有用,我先失陪了,柳公子。”
说完之后,紧紧捏着一侧的裙带往后院走去。
仔细看来,能发现她脚步略有些踉跄。
沈渐愉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了哪儿。
原祖母已经将一切都帮她安排好了,可为何陛下会突然出现,横插一脚。
陛下今日过来,即便是想要她入宫伴驾,也始终阴阳怪气,没有一个笑脸。
沈渐愉只觉得自己头疼,躺在床上不愿动弹。
老夫人送过段祁之后便立刻来了客院。
见沈渐愉单薄瘦弱的身子躺在床上,老夫人眼睛一热,没让沈渐愉的丫鬟通报。
“愉儿。”
沈渐愉凌乱的脑子清明一些,瞬间坐直了身子:“祖母?”
“躺着。”
老夫人坐在床头,神色有些难过,眼眶热了起来。
她的孙女,怎么偏偏这样命苦。
“原本以为,祖母给你安排好一切,就不用担心这些烦心事,可谁想到竟还是没躲过去。”
进了宫,再想要见面可就不容易了。
沈渐愉也是没想到还会有这种事发生。
她咬了咬下唇,泪水却始终没掉下来,若是落泪,祖母肯定更加心疼。
她轻喘了口气。
“进宫也未必不好,起码陛下亲自点名让我进去,说不定我能得宠,日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欺负我了啊祖母。”
“话是这样说,可一入宫门深似海。”
老夫人到底没忍住,一低头,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,“祖母本来都已经打点好了一切,可谁能想到在这儿出了疏漏。”
“那柳长林才学样貌样样上乘,不像庄遥那等轻贱你的小人,就算今日事没成,方才出门的时候还让祖母代他向你问好,可是……”
老夫人是当真满意这个孙女婿的。
沈渐愉没出声。
“愉儿,你若是不想去,祖母一定给你想办法,哪怕死遁,咱们……”
“祖母!”
不等老夫人说完,沈渐愉便打断了老夫人的话,眼神急迫:
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就算咱们逃了,陛下也未必不会抓到我们。”
“祖母,就算进宫,我也一定能够闯出一条自己的路,等将来有了造化,定想办法将祖母接过去,给祖母养老。”
除了要离开祖母而悲切,沈渐愉其他一切都接受的很快。
既然事实摆在眼前,那就尽快接受,然后做到最好。
别的她不在乎,但是一定要将祖母接走。
正当这时,沈适州与沈文恒父子也来了。
沈渐愉唇色有些苍白:“劳烦苏姑姑去回了他们,说我身子不舒服,这会不想见他们。”
苏姑姑答应一声往外走,可刚抬腿,便听见有声音传了过来。
“愉儿身子是哪儿不舒服了?可要紧。”
沈文恒跨过木门,出现在了屏风外面,透过那层薄薄的布看向里面,却什么都看不清。
“可需要叫郎中?”
沈渐愉声音清冷:“多谢沈大公子关心,不用了。”
沈文恒被软刀子怼了一下,有些愠怒,可觉得自己生气无礼。
而沈适州浑然不觉,他大女儿如今不用进宫,正是高兴的事。
他自顾自的坐在了屏风外面,笑了声道:
“为父就知道我愉儿是身有大义的,从前就是家中最懂事的幺女,如今怎会忍心看姐姐替你受罪进宫。”
“愉儿啊,你解了咱们家的困,是咱们家的功臣。”
他话语之中满是对女儿懂事了之后的兴奋与感激,气的老夫人张口就想训斥这个混账儿子。
沈渐愉忙拽了拽老夫人的袖子,摇摇头示意她别生气。
她抿了抿唇,“如有可能,我是不会做这个功臣的。”
沈适州道:“莫要说糊涂话,陛下的圣意都已经下来了,你哪儿能不去。”
“不过。”
他话锋一转。
“你今日不该将走失的事说出来,若陛下发怒,定会迁怒沈家。”
“好在陛下未曾发怒,你如今走失,名声本就不好听,陛下没有嫌弃你,你应对陛下感恩戴德,庄家那边的婚事,就交给你姐姐吧。”
沈适州越说,沈渐愉的面色就越发的冷。
眼看沈适州心眼子都偏到了天边,老夫人一股热气就往头上去了。
“你给老身闭嘴!”
老夫人怒急,拄着拐杖就往外走。
沈渐愉忙穿上鞋子跟上去:“祖母!”
“愉儿不必拦着老身。”
“你这个混账羔子,真是老身前世的冤孽!”
屏风外的声音瞬间收了回去。
沈适州蓦地出了满头大汗,脸色大变。
母亲怎么在这儿?
“母亲,您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老身若是不来,哪儿能听到你这没脸没皮的话!”
“愉儿为何走失,难道你不知道?真当自己宝贝的女儿,到了别人手中也是宝贝?”
老夫人气的双手发颤。
沈渐愉怎么拉都拉不住。
沈适州早已面如土色,却不敢忤逆老夫人,冲着沈渐愉便呵斥。
“你怎么不说一声你祖母在此,这下你开心了!”
害得他平白无故,在儿女面前挨了训斥。
沈渐愉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,这种事居然也能怪在她身上。
沈文恒连忙劝道:“愉儿也不是故意的,咱们进来的时候没看到祖母罢了。”
他看了看沈渐愉蜡黄的皮肤。
说实话,现在的愉儿五官还在,可因肤色缘故,实在看不出比沁沁好看到哪儿去。
陛下……怎么会专门为了这样的愉儿来一趟家里。
不过,起码不用沁沁入宫了。
这想法一冒出来,沈文恒呼吸不免窒了一刻。
他低声轻劝着:“愉儿,父亲不是那个意思,咱们都是一家人,终归是为你好。”
又是用为她好来说事。
沈渐愉有些想笑。
从前沈家人就喜欢用“为你好”这三个字来规训她。
怎么到了现在,还是改不了这个毛病。
她拉着老夫人的手,冷声送客。
“我知道了,你们回去吧。”
沈适州又有些不满。
可因老夫人在,终究没说什么,一甩袖子,冷哼一声离开此处。
沈文恒也皱了皱眉,心里那点愧疚瞬间荡然无存。
他压了口气道:“庄家那边,大哥会去替你说明情况,他们不会怪你的,既然你身子不舒服,就好好休息吧。”
老夫人这边盘算,同样聂岚那边也在为沈沁盘算着。
得知沈渐愉回了客院,沈构立刻让聂岚身边的樊姑姑来请。
沈渐愉早就猜到会有这回事,直接让两个丫鬟将门关上,给樊姑姑吃了个闭门羹。
没想到的是,第二天沈构自己便找了上来。
沈渐愉刚起身,见沈构过来,直接无视他坐在了妆台前,等着丫鬟编头发。
身后沈构吭哧半晌道:“昨日母亲想叫你去院子里喝茶,你为何没去?”
“睡觉了。”
沈渐愉不冷不热,“我每天下午都需睡一会,否则便头痛难受。”
沈构一顿,面上有些不太好看。
这是什么意思,在责怪他吗?
“你,你又不是从小长在京城的,我身为哥哥,根本不方便去妹妹闺房,不知道也很正常吧。”
今日大哥千叮咛万嘱咐过,千万别红脸,所以沈构即便这会生气,也只能压了压,低声道。
“而且,就算你睡了,那你也应该让人同樊姑姑说一声,怎么能直接让人将她关在外面,你也算樊姑姑看着长大的,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呢?”
樊姑姑把她看大的?
他在说什么胡话。
“我在江南十几年,樊姑姑何时去过?”
沈构脸一红。
沈渐愉透过妆镜看着她,眼神犹如一汪潭水般深沉死寂:“所以,您是为樊姑姑来出气的吗?”
“我一会还要陪着祖母用早饭,若是为了樊姑姑,我就要走了。”
这死丫头片子。
怎么这么不懂事。
沈构气结,捏紧了手中刻着一个忍字的木牌:“你给我坐下!”
他道:“樊姑姑只是其一,还有另外一件事,你为何突然不嫁给庄遥了?”
“这可是咱们祖父定下的亲事,你如何能说不嫁就不嫁,就不怕祖父泉下有知,你不听话他伤心吗?”
沈构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好心,竟然来管她?
沈渐愉歪了歪头。
果然,下一刻他便道:“两家结亲,不管是谁家想要退了都不好看,既然你不想嫁给他,莫不如将合婚庚帖上面的名字,改成沁沁,这样也算个两全其美的办法。”
沈构觉得自己说的一点没有毛病:“且,祖父曾经留下的那些东西,也说是将来给咱们侯府与庄家成亲时的嫁妆,你到时候让祖母……”
“这些东西是我的嫁妆,什么时候成了沈家的?”
沈渐愉忍无可忍:“方才你还说一个哥哥在妹妹闺房中不方便,如今我刚起床你便来了,这算怎么回事?”
沈构瞪大了眼睛看着她:“沈渐愉,你疯了吗?我是你哥哥!我有什么不方便的!”
还是和从前一样不讲道理。
好在沈渐愉也习惯了,冷冷的瞥了一眼沈构便往外走。
可沈构却一点放过她的意思都没有,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:
“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进去了没有,那东西是祖父给沈家的,否则另外一块玉佩怎么会在父亲手中?”
“你听话,让祖母将玉佩拿出来,到时候你进宫,沁沁去庄家,皆大欢喜。”
当初祖父留给她的嫁妆,全部都是去江南养病之后,在江南独立经营所有。
临去世之前,祖父特地让人将十几个铺面的地契,与这些年所有的珍宝典籍字画,和白银全部都存到了京城的通天钱庄里面。
一块玉佩一分两半。
一半在沈适州手里,另外一半在祖母手中。
等将来沈渐愉嫁人时,将一块玉佩合并,就能去钱庄,将东西都取出来,给沈渐愉添妆用。
没错,上万两白银与十几个地契,还有那些典籍字画,都是沈渐愉一个人的。
侯府富贵,不缺这些钱。
可这一代却有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。
将来置办产业,也都需要钱。
更何况沈沁的性格。
这些年她多少会给父母兄弟说过这些,所以他们过来找沈渐愉,她并不觉得稀罕。
只是她没想到,竟然能够如此厚颜无耻,亲自过来找她要嫁妆。
她喘了口气道:“你刚才也说了玉佩在祖母手中,我如今还未嫁人无权支配,若你当真想要去找祖母便可。”
说完之后便快步往宁和堂去。
沈构哪儿敢去寻老夫人。
尤其见沈渐愉这油盐不进的模样,瞬间心头起火,扔了木牌便挡在她面前:
“一天天摆出一张死人脸给谁看?若我自己找祖母说有用,还要你做什么?现在你是越来越不听话了,连我说的话都听不懂了吗沈渐愉!”
“我说,我让你去找祖母,要那半块玉佩过来给了沁沁,你去不去?”
他怒目圆瞪的看着沈渐愉,仿佛只要她说出一个不字,就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。
从前他说一她从不说二。
不就是点钱吗?
将来她去了宫里也用不上,自己闷着干什么?
还不如都给了沁沁,将来让沁沁在庄家站稳脚跟。
他伸手去抓沈渐愉。
正好这时候苏姑姑过来。
沈渐愉立刻低唤一声:“苏姑姑。”
沈构忙收回手,可却还是被苏姑姑看到了动作。
“二姑娘,三公子。”
苏姑姑忙到沈渐愉身侧,“可是要一起去给老夫人请安?”
沈渐愉先发制人:“方才他确实有些事要去寻祖母,只是不知这会是否该要去。”
沈构被她这番话说出一身热汗,生怕她会告状。
这主意是爹娘出的,倘不是通过沈渐愉的口,将那些钱要回来,只怕祖母又要发脾气。
苏姑姑眉眼含笑,看向沈构:“哦?三公子寻找老夫人有事的话,正好能同奴婢一起过去呢,三公子要去吗?”
沈构咬牙,没想到自己还被沈渐愉阴了一把。
“祖母刚起,想来还没用早饭,我等会同父亲母亲请安的时候再去。”
苏姑姑笑道:“也好,那奴婢与姑娘先行一步。”
她带着沈渐愉离开。
而沈构在二人身后牙都快咬碎了。
这个沈渐愉,丢了一次可真是奸诈了许多。
他跺脚,转身去寻了聂岚,将这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。
沈沁这会正同聂岚一起,听见这事儿,瞬间眼眶就红了。
“其实,沁沁也不是非要嫁给庄家的。”
她坐直了身子,一双纤纤玉手紧紧的捏着帕子:“也不知庄家是怎么得罪了妹妹,可对比进宫来说,庄家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,或许昨日妹妹只是说气话。”
“只要妹妹同庄世子消气了,我就替妹妹进宫。”
这会儿屋子里面就只有她们两个人,沈渐愉并没急着扶起飞燕,而是认真的看着飞燕的眉眼。
不知为何,她总感觉面前的小丫鬟似乎有些眼熟。
飞燕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,垂着眼睑落泪道:“姑娘或许已经不记得奴婢了,可奴婢还记得姑娘当初刚回到侯府的时候。”
“那时奴婢还是在前院客厅奉茶的一个小丫鬟,手中的银子是每个月月例最低的,只有四钱,奴婢老娘那时病入膏肓,凭着自己的银子根本就不能给她看病,躲在墙根底下偷偷的哭,是姑娘您去前院给侯爷送点心的时候看到奴婢在哭,问了奴婢怎么回事,然后给了奴婢二十两银子,也让奴婢不要还。”
“奴婢从那时候就记得二姑娘。”
“姑娘,你是整个侯府里面最善良的人了。”
“日后若是进宫,能不能也带着奴婢一块儿去,奴婢保证不会给姑娘拖后腿的。”
沈渐愉想起来,好像是有这么回事。
她看着飞燕的脸蛋儿,也感觉熟悉了不少,将人扶起来道:“你若是不说,此事我还当真忘了。”
“可若是你跟我进宫之后,可想过你母亲应该如何?”
飞燕摇头:“即便那次找了郎中,可也因为找的太晚,奴婢的母亲已经回天乏术了,不过姑娘给的那些银子,让奴婢的母亲走时并不痛苦,奴婢现在无牵无挂的一个人,跟着姑娘一起进了宫也不会成为姑娘的累赘。”
她看着沈渐愉:“奴婢是当真想要报恩的。”
沈渐愉没想到几年前一个举动无心插柳,竟然让飞燕记住了自己这么久。
一个小丫头,都比沈家这些她所谓的至亲骨血要懂感恩。
沈渐愉让她说的心底微软:“可宫里艰难万分,而且进去之后可能这辈子都出不来,你就不怕吗?”
“不怕,奴婢一定要陪着姑娘进去的。”
沈渐愉这才笑了笑:“好,既然如此,那就不能后悔了。”
飞燕点头,心说她这条命早就在当初母亲去世之后成了二姑娘的了,就算后悔也不会从宫里出来的。
“这会有件事,需要你去做。”
飞燕竖起耳朵,眼神兴奋:“姑娘但说无妨。”
“我没回来的这些日子,没有人动过我曾经那个院子吧。”
“奴婢一直暗中关注着呢,连打扫都不曾有人去过,而且下人们也都离得远远的,想来里面的财物是不会丢失的。”
侯府就这一点好,下人手脚干净的很。
聂岚掌家之后,本来也有那些偷偷摸摸的下人,可是有一次被打断了,双手扔到官府,从那之后就安生了。
沈渐愉道:“我原先院子,正屋的小书房有一个书架,从那书架下面往上数第六排与你眉眼齐高的地方,从左往右数的第二个格子里面有一个盒子上面落着锁,你帮我把那盒子拿过来。”
那盒子里面都是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欠条,每个月差不多五六两银子的样子,如今已经三四年了,多少也算是一笔财产。
飞燕闻言,立刻往外跑,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便将盒子给拿过来了。
外头的钥匙她已经不记得被自己放在何处,便让飞燕拿来了一块石头,直接讲小锁头砸开。
飞燕瞪大了眼:“姑娘,这是从哪里来的这么多欠条啊?”
沈渐愉没有回答,而是抬头问了她一句:“会识字算数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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